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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的最後禮物……

深夜裡來的電話,靚妹說,我唯一的親姑姑去世了。 腦袋頓時一片空白,雖然姑姑已經病了許久,死亡是眾親人所期待的、屬於她的唯一解脫方式,但真正來臨時,我們依然憂傷。 我在安慰着靚妹,姑姑終於放下了的時候,自己卻無預警地落淚。 姑姑生前很疼愛我,因為我是靚仔唯一的、最疼的女兒,她愛屋及烏,自然也疼我這沒出息的侄女;何況小時候,靚妹老是說我長得不像她,倒是有幾分跟姑姑相像,所以比起從未見過的二伯和嚴肅的大伯,我對這與靚仔感情最為深厚的姑姑,自然也多親近幾分。 昨天下午到醫院探望姑姑,她正熟睡着;之前去她家看望她時,她早已不認得我了。 那個老是拉着我說“越大越漂亮”的姑姑不認得我了,倒是出奇地讓我心酸不已。 這應該就是所謂的血緣關係吧?就算不常見面,卻還是會讓人悲傷難耐。 姑姑明天就下葬,我們這裡正準備着去姑姑的葬禮,那裡靚仔又接到了電話,他的好朋友、我小時候常聽見常看到的一位Uncle也過世了。 我肯定我是悲觀的,因為從小就知道,越長大就越常會聽見誰誰誰、某某某,死了。 可是即使從小就做了那樣的心理準備,真正發生的時候,那逐漸蔓延的悲,還是在歲月裡轉化成不能被取代的痛。 以前常常幻想,如果有一天,朋友們接到我死亡消息的電話時,他們會是什麼表情? 可是科技的轉變,他們可能不會收到電話,而很有可能在facebook上得知; 所以我的想像畫面,要從接到電話變成面對銀幕或智能手機了。 然而,facebook上的新聞何其多,誰會真心為一個人的崛起或隕落而開心或心傷? 可能調轉過來,還顯得更坦誠呢! 姑姑,人人都說你是個倔強又堅強的人,從不輕言放棄。 我相信你是真的放下了,才離開那折磨你半生的臭皮囊吧? 你的安詳與安息,是留給我們最後的禮物,謝謝你,姑姑……

《致親愛的墨綠先生》 - 第肆封:粉紅澀女人

致親愛的墨綠先生, 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光嗎? 有時候,我挺慶幸自己只是一個平凡的普通人;當然,有些人會覺得自己是普通的平凡人。原諒我對文字的意思和次序有些莫名其妙的執著,可能是因為我這個平凡又普通的人,無法即場用亮麗的語言來感動他人,只能夠用直白的文字來表達自己吧。 當你像我只能用文字來細細地表達自己時,你就會發現這個世界上沒有多少個人會認真地坐在你身邊等你把話寫完;所以,你只能自己一個人在某個角落靜靜地書寫着你滿腦子想表達卻未必有人想知道的想法。於是,我常常都一個人呆著,一個人做了許多事情,大部分沒什麼意義,但總算是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而很多時候,奇妙的故事總是發生在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不是嗎? 某次,又再獨自一人在咖啡座看書,那時候還是學生,還很有閒情逸致在咖啡香與書香交融之中耗上一整天,突然出現了一個衣衫襤褸、灰白長發凌亂地披散在頭上、滿臉污垢與鬍鬚的瘋子,嚇壞了一群正偽裝高尚的文明人(其中也包括我,我從不做自認清高的蠢事,你懂的)。 這個時候,那個花錢買來的正義化身——保安人員,自然就因職責而不得不與那瘋子交涉了。他叫他出去,但並沒有說“請”,態度也太理所當然了,結果就惹怒了瘋子(我對瘋子總有一種莫名其妙地崇拜感,瘋子全都 lost mind 、失智失控失常地做着任何他們認為理所當然的事情,你不覺得那種“純粹”……很漂亮?) 那瘋子用一口流利的英語狠狠地教訓了保安人員一番。 是真的很流利的英語,至少以我對英語的一般水平,只能大略地抓到他所說的話的重點,其他的修飾詞還是形容詞,我都聽不明白。 瘋子向保安人員說教的內容,我已不大記得,大概就是要他別以貌取人,要有待客之道什麼的;可是,瘋子的女人對我說的話,我卻怎麼樣也忘不了。 瘋子的身後,其實跟著一個全身粉紅色的胖女人。 粉紅連身裙、粉紅外套、粉紅高跟鞋、粉紅項鍊、粉紅耳環、粉紅手錶、粉紅頭髮、粉紅眼鏡低下還有粉紅眼妝,再加上粉紅腮紅、粉紅朱唇和超閃亮的粉紅包包…… 這個粉紅胖女人讓我從此對粉紅色有了恐懼感。 在瘋子與保安人員結束那譁眾取寵的爭執後,終於像皇帝那樣擺駕回宮時,粉紅胖女人沒跟上他卻走向了我,對我說: “難得啊!你看得見我……” 我愣一下,有點不明白,但很快就了解狀況了。 我...

《致墨綠先生的三十六封信》- 第叁封

親愛的墨綠先生: 我以前寫了一封信給天空,信的內容內容是什麼,我已經不大記得了;只是知道,以後我每次想起天空時,就下雨了。 現在,正下着雨。 母親曾經說,想要把屋頂白鋼加蓋,下雨的時候,雨水落在白鋼上的聲音霹靂吧啦的,非常吵,卻又幫助睡眠。 她總是回憶起她童年時,就住在那樣的屋頂底下,每當聽見雨聲,她就跟太婆說“我要去睡覺了!”。 母親那個時候的神情和語氣還真像個小女孩般天真無邪又興奮。 現在,正下着雨。 我記得有一次,我和母親從外面正走路回家,突然下起雨,雨勢不大不小;我突然興起了想要淋雨的衝動,於是離開了母親的撐傘之下,快樂地在無人的馬路上奔走,學電影裡的主角,在雨水裡張開雙手、仰頭望天、開心旋轉…… 回到家,已經全身濕透,但,感覺很快樂,很快樂。 現在,正下着雨。 那天去找他,天氣悶熱了一整天,他剛抱怨天怎麼不下雨,沒多久就下起了綿綿細雨。 他總是愛喋喋不休地說着各種事情,我則在心裡想着我和他前世的紛紛擾擾。 他以前說過,他喜歡雨天,因為他不是陽光少年;最近他說討厭雨天,因為總讓他想起種種的不堪回首。 我沒有問他,也不敢問他,雖然我很想問他: “你的不堪回首,包括我,對吧?” 現在,正下着雨。 我聽見隔壁桌一個胖胖的女生正喜滋滋地跟一群男性朋友說她暗戀着另一個男生,她說她很高興,因為沒有想到自己到了那個年紀,都還會喜歡人,還有能力喜歡人……   然後,就一大群人笑得花枝亂顛。 我不期然地想起了你,想起了他,最後想起了我, 我們,都還有能力去喜歡人嗎? 現在,正下着雨。 新認識的一個人跟我說,他不喜歡跟人打交道; 我說我以前很活潑浮誇又無知,出來社會後,漸漸沉穩,變得不再那麼主動,反而很被動; 他馬上說他也是個很被動的人,不喜歡主動跟人說話,也不喜歡一大群人地狂歡,他的極限是同時三、四個人聊天就好。 於是,兩個不主動,很被動的人在熱烈地討論着狗兒、貓兒的事情。 雨,漸漸要停了。 你有沒有試過,很卑微地去愛着一個人? 我反對奴隸制度,支持人人平等。我不做主人也不做奴才,只想做自己而已。 可人就是犯賤,不作賤自己就身癢,所以我們愛上別人來虐待自己,再讓別人愛上自己去施展已被踐踏的威嚴。 今天跟你說了很多故事,因為我已經半年沒寫信給你了。 我知道你不在意,可我在數着日子。...

《致墨绿先生的三十六封信》- 第贰封:到此为止

第貳封  -  到此為止 親愛的墨綠先生: 本來第貳封的主題不是到此為止。 可是,突然比較有興致寫這話題,所以插一下隊也無所謂的,對吧? 在人與人的相處里,你覺得你付出得最多的是什麽? 你知道故事是怎麼形成的嗎? 我想,就是在人與人之間的互動中形成的。 讓我們來假設:相處是故事背景,人與人是故事中的角色,過程是故事動作及對白,感情是故事的張力與衝突,結局是故事表達的寓意。 於是,每一個人都有了他們的故事。 我和你之間有過的相處(雖然很短暫)也是一個故事。不過,我無意討論我們的故事,那是需要我和你共同回味的湯羹,沒有你在,我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在第壹封信里,我就跟你說過,我會跟你說所有關於我的故事,還記得吧?  现在,我开始说故事給你聽了,好嗎? 幾年前,我認識一個男生,姑且稱他為亥君。 我想,亥君是一個很有上進心的男生。他擅於計算、精准分寸、認真工作、自信滿滿、瞭解價值、有仇必報、有恩會謝,標準而典型的理智男人。 亥君跟我說,射手座的男人註定是綁不住的。所以,沒有人可以成為他的束縛,連他女朋友也不行。 然後,我就開始想像:亥君的女朋友平時是怎麼跟他相處的呢? 我沒正式看過亥君的女朋友本人,只從她與亥君的照片,還有一次偶遇卻沒有跟亥君打招呼的遠處里看過她。 纖瘦高挑的身材與清雅秀麗的臉龐,在外形上跟亥君是挺般配的。 他們真的很般配。 當亥君輕舔著我的耳朵時,我全身鬆軟地認同著這般配的一對。 剛認識亥君時,我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與他發展成之後的關係。 不過,這是不是也只是一場犯錯的藉口? “我沒想過會變成這樣……” “我不知道怎麼會這樣!” “我也不想的……” 受害者大概都會聽過這樣的對白吧? 可是,我和亥君的關係是因為錯誤而結束的嗎? 我倒不這麼認為。 從我和亥君第一次接吻,我們都知道我們在玩火。 而大家是非常樂意去玩這把火的。 我們有一個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叫做“各需所求”。 他貪圖我的美色,我渴求他的溫暖。 男女之間,好像就是那麼一回事吧? ...